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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老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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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我出生,我的爷爷、奶奶、姥姥就都去世了。在我的父辈的父辈中,我唯一见过的是老爷,就是我的妈妈的父亲。可是,在我三岁的时候,老爷也去世了。

昨天在家门口的花园散步时,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,忽然想起了大舅。因为我妈妈说,大舅生前曾经潜心钻研过星象,目的是通过肉眼观测星象来预测天气变化。通过多年的琢磨积累,大舅居然写了一部篇幅相当可观的文稿,书名大约是《看星识天气》,虽然最终并未付梓,但作为世代生活在内蒙古一个农村的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,能以朴素的科学思想,进行踏踏实实的观测、思考、总结并形成文字,实属可贵可敬。

想着大舅,我不由得忆念起老爷来。对老爷的相貌我还大约记得:瘦长但并不是很窄的脸,俊而安祥,并透着一股聪明。听妈妈说,老爷当时很喜欢我,常常给我讲各种有趣离奇的故事,其中包括鬼怪故事;老爷最喜欢教我的是猜谜,据说我当时记忆力和反应惊人,对许多谜面谜底对答很快,这些在很长的岁月里都是父母们的谈资,这些有意无意的“训练”,大概是我现在不至于太笨和遇事非常自信的原因之一吧!把妈妈告诉我的关于老爷的零零散散的故事集合起来,大体有这么一个印象:老爷是当年村里第一号的教书先生,有学问,好人品,为人谦和,与世无争,但同时也多少有些懦弱,幸亏姥姥贤惠能干,持家有方,才把家业打理得十分红火,也使老爷家族在村里获得了颇好的口碑,大家都说“那可是个好人家!”

比起显贵子弟、教授之家,老爷的家族很难说有多大学问,但在内蒙古的那个平凡的农村,那就算是书香门第了。而且,这个农村的“书香门第”教给后辈的,不止是对学问的憧憬,更重要的是,通过朴实的言传身教,通过耿直善良的父母对家族传统的传承和发扬,在后辈们心中,根深蒂固地认同了仁爱、义气、礼貌、好学、忠信等为人处事的价值观。

今天的节气是霜降,我到西山赏红叶,遇到一位安静地坐在土坎儿上的老大爷,他静静地端详着来来往往的游人和车辆。我下车向老大爷问路时,老大爷语速慢慢的,立刻就“化解”了我略显兴奋的情绪;他的讲解比任何年轻人都来得详尽清楚,在我的问题之外附加的几句简练而恰当的规劝,准确地打消了我可能出现的各种疑问。这个老大爷的那种与兴奋的时髦游人形成强烈反差的神情,再一次使我想起印象模糊但却越来越震撼内心的老爷来。

作此文以怀念我的老爷和中国传统文明中那些最值得珍贵的品质

2005年10月23日

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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